第(3/3)页 裴辞镜也笑了。 这次的笑容,少了些戏谑,多了几分真实的暖意。 马车平稳地驶过长街,出了城门,沿着官道往青云观所在的方向去,车轱辘碾过路面,发出规律的“轱辘”声。 窗外是初秋的田野,稻谷将熟未熟,泛着淡淡的金黄。 远山如黛,晨雾未散,一切都透着宁静的生机。 约莫半个时辰后,马车驶至山脚下,元宝勒住缰绳,回头禀报:“二少奶奶,二少爷,沈大公子,青云观到了。前头是石阶,马车上不去了。” 沈柠欢应了一声,率先掀帘下车。 裴辞镜跟在她身后。 沈明轩最后下来,脸色依旧不太好看。 三人站在山脚下,抬头望去。 一条青石台阶蜿蜒而上,隐入苍翠的山林之间,石阶不算陡,但很长,一眼望不到头。石阶两侧是郁郁葱葱的树木,晨光透过枝叶洒下来,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 已经有三三两两的香客,正沿着石阶缓步上行。 有白发苍苍的老妪,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走得缓慢而虔诚,有年轻的妇人,牵着孩童的手,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,也有像他们这样的年轻人,或独行,或结伴,脸上都带着朝圣般的肃穆。 裴辞镜望着那条长长的石阶,忽然开口道:“相比可以一路坐车抵达门口的大相国寺,这青云观……” 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玩味。 “我怀疑,他们是故意把路修成这样。” 沈柠欢侧头看他:“为何?” “为了防人。”裴辞镜说,“防那些不是真心来上香,只是想来凑热闹、逛景致的闲人。” 他抬手指了指石阶。 “这一路走上去,体力不好的,心思不诚的,走到半路就打退堂鼓了。能坚持走到观里的,多半是真有求于神佛,或是诚心修道之人。” “如此一来,观里清净,香火却不会少——因为来的都是虔诚之人。” 沈柠欢闻言,若有所思。 沈明轩却冷哼了一声:“歪理。” 裴辞镜也不恼,只笑了笑:“是不是歪理,大舅哥走走便知。” 沈明轩懒得理他,抬脚就往石阶上走。 沈柠欢和裴辞镜对视一眼,也跟了上去。 石阶确实不算陡。 但绵长。 三人走走停停,倒也并不吃力。 只是裴辞镜走在最前头,步履轻松,时不时还回头看看落在后面的沈明轩,脸上那抹戏谑的笑始终没散。 仿佛在说:“大舅哥连爬石阶都爬不过我,还好意思说我小身板。” 沈明轩被他看得恼火,脚下加快了几步,想超过他。 可裴辞镜像是背后长了眼睛,每次都在他要超过去的时候,也加快脚步,始终领先他那么两三阶。 沈明轩:“......” 他决定不跟这人一般见识,但依旧加快脚步。 沈柠欢走在中间,看着前面两人那幼稚的“你追我赶”,摇了摇头,这大抵是男人之间的胜负欲吧? …… 与此同时。 另一辆马车缓缓驶出盛京城南门。 马车朴素,青布帷幔,拉车的也是匹普通的黄骠马。车夫戴着斗笠,看不清面容,只一双手骨节分明,握缰绳的姿势稳而有力。 车厢内。 顾若璃端坐着。 她今日穿了身素白褶裙,外罩月白半臂,头发梳成简单的垂鬟分肖髻,只簪了支素银簪子。 打扮得很是素净。 可她手中,却握着一把刀。 刀长约七寸,刀身狭窄,刀刃在透过车帘的晨光中泛着幽蓝的寒光。刀柄缠着细密的黑色丝线,握在手中,冰凉而稳当。 顾若璃用一方素白手帕,缓缓擦拭着刀身。 动作很慢。 很仔细。 从刀尖到刀脊,从刀刃到血槽,每一寸都不放过。帕子拂过锋刃,发出极轻微的“嘶嘶”声,像是毒蛇吐信。 她擦得很认真。 眼神专注,仿佛手中不是杀人的利器,而是什么稀世珍宝。 马车驶上通往南郊的官道,速度不快不慢,混在清晨出城的人流车马里,毫不起眼。 顾若璃终于擦完了刀。 她举起刀,对着从车帘缝隙漏进的光,仔细端详。 刀刃如镜,映出她半张脸。 眉如远山,眼若秋水。 她想不通自己长得也不丑,和自己相看很丢面子吗? 看了片刻,缓缓收刀入鞘,“啪”一声轻响,刀鞘合拢。 顾若璃将刀收入袖中,整理了一下衣襟,重新端坐,变回了大家闺秀的样子,仿佛刚才那个擦刀的女子,从未存在过……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