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深青色,质地细密,经纬清晰。 正是刚才林七弯腰时,后腰裤沿露出的那种料子。 只是这块更小,边缘有烧灼的痕迹,还沾着点暗褐色的、已经干涸的东西。 “矿道里捡的。”陆辰把那块碎布摊在掌心,借着极其微弱的天光,让公输翎看,“在周铁……出事那个岔口附近,石缝里卡着。” 公输翎指尖颤抖着,想去碰,又缩回来。 “是血?”她声音发颤。 “人血。”陆辰收起碎布,声音没有任何波澜,“混合了硝石和硫磺燃烧后的残留物。还有……一点点兽类的毛发,很粗糙,不像常见的狼或者熊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鬼哭坳。”他说出这三个字,像吐出三块冰渣子,“林七提到鬼哭坳时,左手拇指在反复摩挲那枚锈箭镞。那不是回忆,是紧张,是……确认东西还在手里的下意识动作。他在确认什么?” 公输翎脑子里乱成一团,各种碎片撞在一起:林七平静的眼神,稳得不正常的动作,劈柴的斧痕,裤腰的布料,还有那枚锈箭镞…… “他……他可能也去过鬼哭坳?”她试着推理,“甚至可能……和那几具尸体有关?他不是捡到箭镞,他是……” “他是参与者。”陆辰替她说完了后半句,“或者,至少是知情者。而那枚箭镞,是他从现场带走的‘纪念品’,或者……‘证据’。” 风忽然大了一些,卷起地上的枯叶,打着旋儿扑到脸上。 公输翎打了个寒噤。 “那我们现在……”她声音发虚,“还往东走吗?他指的路……” “走。”陆辰回答得毫不犹豫,他拉着公输翎,从老槐树后闪出,继续朝着东边,朝着林七指的那条“小路”方向,快速移动。 脚步踏在腐叶上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 “为、为什么?”公输翎被他拉着,几乎是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,“明知可能是陷阱……” “因为这是‘阳谋’。”陆辰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砸进公输翎耳朵里,“他料定我们疑心重,会怀疑他。他也料定我们走投无路,就算怀疑,也会硬着头皮去探这条‘可能有线索’的路。他指路,是在递刀子。我们接不接,他都达到了目的——要么,我们真去了,进了他的套;要么,我们不去,但心里会一直惦记着这条路,迟早会回来。” 他忽然停下。 脚下是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,歪歪扭扭地通向密林深处。 小径入口处,有块半埋在上里的石头,石头上长满青苔,但在青苔边缘,有一小块新鲜的刮擦痕迹,露出底下灰白的石头本色。 痕迹很新,最多不超过两天。 陆辰蹲下身,手指在那道刮痕上抹了一下。 指尖沾上一点极细的、暗红色的粉末。 他凑到鼻尖,轻轻一嗅。 硝石混合着铁锈,还有一丝……极淡的腥甜。 不是兽类的腥,是人血干涸后,被雨水冲刷又晒干的那种味道。 “看。”他低声说,手指指向小径地面。 公输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 地面上,荒草有被踩踏的痕迹,不是一条线,是好几处,凌乱,但隐约能看出是朝向小径深处。 脚印很浅,几乎被落叶覆盖,但其中一处,在一片相对湿润的泥地上,留下半个清晰的鞋印。 鞋印前掌宽,后跟窄,底纹是简单的横条。 不是山里人常穿的草鞋或麻鞋。 是皮靴。 制式皮靴。 公输翎的呼吸,一下子屏住了。 陆辰站起身,目光沿着小径,望向那片被黑暗彻底吞没的密林深处。 风从那个方向吹来,带着更浓的、腐烂和潮湿的气味。 第(2/3)页